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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骆驼城遗址——五凉兴衰的风雨记忆

    发布日期:2013-12-10 , 访问次数: , 来源:中国甘肃网 , 字号:[ ]

     

      在高台县西南22公里处,有一座以“骆驼”命名的古城遗址——骆驼城遗址,骆驼城遗址遗存包括古城、墓葬群、古窑址、农耕区、古代防护工程等种类,呈现出以古城为中心、以周围墓群为重点的分布格局,集中地反映了古代丝绸之路沿线经济开发、文化交流、民族融合的历史事实,是国内现存最大的保存较完整的汉、唐古城遗址。1996年,国务院公布其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骆驼城遗址向西8公里处是许三湾城及墓群,2001年被列为第五批“国保”单位。这一带有可见封土墓葬8000余座,是国内分布最密集、保存最完好的特大古墓群。2013年,这两处“国保”单位同时被列入国家“十二五”期间重要大遗址名单。

      走向历史深处

      初冬时节,万物萧索。

      出了高台县城,汽车径直向西南方向行驶。

      路旁村庄土坯的、砖混的房舍,间杂逶迤、错落起伏。这个季节,农人们在大片大片田地上浇水,辛苦孕育庄稼的土地正式进入几个月的封田休整期,蓄积能量,以便来年耕种,自汉武帝开辟“河西四郡”以来,这里就是丝绸之路上的商贸关隘和军事重镇。汉唐时期,屯田发达,是河西地区最早开发的绿洲农业区之一,而这种农业生产也世代传承至今。

      当骆驼城遗址渐渐逼近时,2000多年的历史迎面而来,仿佛一伸手便能触碰到。

      静默、沉寂。眼前的骆驼城在历史深处沉睡着。连我们这样的造访者也不自觉地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它。我们从南门进城,城门已不完整,同行的高台县文物局局长、博物馆馆长寇克红说我们所处的位置就是一个瓮城。走出瓮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古代城池展现在面前。

      寇克红,这位在高台从事文物保护和研究近20年的专家,对骆驼城有着特殊的情感,每次谈到这座古城时,他都难掩兴奋。

      骆驼城遗址呈长方形,东西长425米,南北长704米,总面积30.77万平方米。现存遗迹有城墙、马面、瓮城、腰墩、角墩、古井、夯土台基等。现存遗址轮廓清晰、结构完整。城墙夯土层厚10至15厘米,底宽6米,残高7米,古城的四角都有角墩,其中东南、西南角墩基本完整,而西北、东北角墩由于洪水的冲刷,早已坍塌了。

      古城分为南、北两城,两城中间由腰墙隔开。南城面积23.8万平方米,城内西南角有一座东西79米、南北132米的小城,俗称“宫城”,北城又称“皇城”,面积6.97万平方米。在南北两城的东、西墙外约10米处各有2座长5米,高7.5米的墩台,其中南城东西两座有夯土台与城墙相连,北城东、西两座则完全与城分离。南城有三门,其中东西两门相对,皆设瓮城。南城城内有一眼直径2.5米,深10米的古井。

      爬上夯土台,想象自己是当年驻守城池的将军。向东,是张掖;向西,是酒泉;往北,可经黑河正义峡直达居延进入内蒙古高原;往南,可经祁连山进入青藏高原。骆驼城就处在这样的十字路交汇点,不仅是河西走廊东西通道上的一个据点,更是古代阻挡少数民族进入走廊阻断丝路畅通的一道重要防线。多少次兵临城下,骆驼城依旧固若金汤,这是怎样的豪情与霸气。

      如今,风沙将过往的繁盛夷为平地,只有枯草、沙石和打着旋儿的风与这座空城相伴,那个昔日驼铃叮当、角鼓铿锵、车水马龙、商贾云集的骆驼城永远地留在了历史深处。

      出了骆驼城遗址,我们继续向西,朝着许三湾城遗址出发。

      如果说骆驼城因其重要的军事地位而显得宏大威严,那么许三湾城遗址则因电影《双旗镇刀客》在此拍摄更多了一股“侠气”。古城东西长66米,南北长84米,总面积5万余平方米。由于这里是张掖、建康通往酒泉的必经之路,所以曾兼做驿站,也有专家认为这座城是专用于军事的屯兵城。后来,古城遭废弃,清代前期再次启用筑堡屯田,只有人口80人,乾隆年间又被荒弃。

      比许三湾城遗址更为出名的是遗址周围的墓群。著名文物考古专家彭金章来过这里后笑言:高台的宝不在地上,而在地下。的确如此,在骆驼城、许三湾城遗址周围有封土墓葬近万座,墓群以其分布密集、数量众多、保存完好而闻名于世。

      如果留心,会发现每个墓顶上都竖着一根红色小棍。原来,2009年县文物局组织对墓群最密集的这一片区域进行清点,可是墓葬太多了,根本数不清楚。后来大家想了一个办法,每人分一袋红柳橛子,在墓葬上插橛子以计数,就这样,工作人员花了3周时间清点出了3900余座墓葬。

      寇克红分析,这个特大型的墓群应该是当年的公共墓地,墓葬这么多,分布这么密集足以说明当年骆驼城、许三湾城一带人口众多,农业发达。

      北凉故都悲情谢幕

      骆驼城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汉武帝时期。

      汉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在河西黑河中游地区设表是、乐涫、绥弥县,同属酒泉郡。据史料记载和学术考证,今天的骆驼城遗址所在区域大多属表是县。

      据《后汉书·五行志》记载,东汉灵帝光和三年(180年),表是县发生了一次大地震,官寺、民舍全都被震毁了,就连井水都喷涌而出,大大小小的余震一直从当年秋天持续到第二年春天。地震后,朝廷下旨另选县址,重建了新城。这座重建的表氏县(先为表是县,后改为表氏县)就是现在的骆驼城遗址。

      到了十六国前凉时期,公元335年,张骏派大将杨宣首次出征西域,为筹军备、壮军威,便将地处走廊中部的表氏县升格为建康郡,隶属于凉州。从此,建康郡登上北方中国历史舞台,成为丝绸之路上重要的军事重镇和中西文化交流的融汇地。

      寇克红饶有兴趣地讲述了一段史书上记载的故事:东晋太元七年(382年),前秦大将吕光受命率十万大军征讨西域,385年,以两万头骆驼满载从西域俘获的奇珍异宝班师东归,途经建康郡时,这支浩浩荡荡的驼队曾在这里驻扎。这是历史上经过骆驼城最大的一支驼队,似乎也预示着骆驼城与骆驼的不解之缘。

      吕光占据凉州后,不久就收到前秦王苻坚的死讯,他索性割据河西建立了“后凉”政权,之后拜谋士段业为建康太守。而一介书生段业在公元397年,受后凉大将沮渠蒙逊的鼓动,竟举旗造反,以建康郡割据,自署凉州牧、建康公,翌年自称“凉王”,史称“北凉”。骆驼城作为北凉政权的发祥地从此正式登上历史舞台,成为人们常说的“北凉故都”。

      公元398年,段业定都张掖,后被沮渠蒙逊所杀。公元400年,建康等河西六郡推举北凉敦煌太守李暠任冠军大将军、凉公,改元“庚子”,史称“西凉”,疆域东自建康,西至鄯善。此后,骆驼城就成了北凉和西凉征战拉锯的主战场。东晋义熙元年(405年),沮渠蒙逊侵袭西凉国,发兵进攻建康郡,掠走了3000余户人家。这就是骆驼城,它能在吕氏后凉称霸河西时期拥戴前凉后裔张大豫“复国”;可以使“文弱书生”段业割据起义,发迹北凉;也可以同敦煌等河西郡县共举李暠称雄,创立西凉……挥戈于骆驼城的那些历史人物以其发奋向上的作为彪炳史册,骆驼城也在五凉时期的河西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唐代武后证圣元年(695年),武威道总管王孝杰在骆驼城置建康军,屯田15屯,驻军5000余人。安史之乱后,甘州、肃州并陷吐蕃,建康军于唐代大历元年(766年)陷于吐蕃、从此就废弃了,此后史书再无记载,骆驼城就此悲情谢幕。自河西陷蕃至明代近700年,骆驼城先后被吐蕃、回鹘、党项、蒙古等游牧民族占据。

      如今,各路豪杰早已灰飞烟灭,骆驼城重新归于平静。它是一个亲历者,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看惯了起起伏伏,真可谓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至于骆驼城究竟由何而来,却无定论。“骆驼城”一名始见于清雍正十三年至乾隆二年(1735-1737年)编撰的《重修肃州新志》:“骆驼城,在城西南四十里”,“按此即建康故城,骆驼城乃俗名耳”。有专家认为,骆驼城废弃后,遗址周围成为游牧场地,可能用来圈养骆驼,因此得名。当然,这也只是一个推测,并无所考,骆驼城的由来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骆驼城遗址是典型的汉唐边郡城池,军事防御设施十分齐备,经过近年来文物考古界的考证,它的历史文化脉络逐渐清晰,是研究和展示汉唐河西丝绸之路文化的重要历史遗迹。”寇克红分析说,在骆驼城、许三湾城遗址及周围墓群出土了大量文书、魏晋壁画砖、彩绘木器、木版画、十六国时期的纪年简牍和汉晋丝绸,这些珍贵的文物为研究古代丝绸之路中西交通和五凉时期河西地区政治、经济、文化、军事、民族融洽提供了极为重要的实物资料,具有重要的历史文化价值。其中,最为特别的当属壁画砖。骆驼城遗址现已出土的数百块彩绘壁画砖,全景式地反映了汉唐时期绿洲屯垦,西塞牧猎,交通出行,歌舞宴乐,远古神话等多方面的社会生活,是一部形象的河西开发史。

      古城保护从未停止

      触摸城墙,仍能感受到夯土层的结实有力,但这些古代城池的生命防线敌得住敌人的战火,却敌不了日积月累的风雨侵蚀,裂缝、豁口、坍塌……这些病害一直蚕食着古城遗址。在寇克红看来,目前对于这两处古城遗址仍然需要抢救性保护。

      现在,在城墙根部以及墙体都能看到加固和修补过的痕迹,其实,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对古城的保护从来没有停止过。

      1998年,高台县成立了骆驼城、许三湾城遗址文物管理所,派专人每天对遗址及墓群进行巡查保护。2003年,启动了骆驼城、许三湾城遗址保护规划,2010年这项规划已被省政府批准实施。最近几年,县上又在遗址周边环境整治方面做了很多工作,种植了防风林带和绿地,较好地改善了遗址周围的环境,完成了34座大型土墩墓葬保护区域的围栏隔离。同时,在国家的支持下,高台县申报了一批文物保护项目,2012年完成了骆驼城遗址本体抢险加固工程,目前骆驼城遗址墓群安防一期工程已完成,二期工程也已批复。

      在文物研究方面,高台县也做了诸多尝试。2010年,组织召开了高台魏晋墓与河西历史文化国际研讨会,吸引了来自香港、台湾地区和韩国、日本等国家的专家参加;连续4年,每年邀请专家学者到高台做文化讲座;积极组织高台历史文化研究项目申请国家社科项目……通过这些努力,逐渐提高了高台文物及文化的知名度,同时将高台历史文化研究工作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按照目前相关的古城保护规划,也许在未来,会建成骆驼城遗址博物馆,开辟墓葬展室,展示出土文物和汉晋丧葬风俗。那时,一个集古文化景点观瞻、沙漠旅游为一体的骆驼城遗址历史文化游览区将成为人们旅游的新去处。

      有人说,骆驼城对于后来的高台,恰似黑河游鱼的鱼眼,点活了几千年的历史;还有人说,骆驼城是高台历史上的一个坐标,在我看来,骆驼城更像是一座精神家园,静静地守护着世代生活在这一方土地上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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