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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海拾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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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予未解南薰愠,领取春温和且平” ——乾隆御赏“清籁”琴的故事

发布时间:2020-08-05 15:06:31  作者:刘国梁  来源:中国档案报  浏览次数:

  清乾隆年间,乾隆帝曾与“知音”大臣们一起在雍正帝的基础上对宫廷藏琴做进一步的分级、刻铭与配匣的工作。故宫博物院现藏南宋“清籁”琴就是乾隆年间宫廷藏琴评级活动的“见证者”……

御制诗中记琴音

    清乾隆帝(1711-1799)是中国历史上最长寿,也是实际掌权时间最长的皇帝,在“文治武功”方面均取得过较大成就,清朝的国力也在他执政期间达到巅峰。乾隆帝自幼聪慧、博闻强识、才能卓越。11岁时觐见祖父康熙帝,他背诵诗文竟一字无误,因而被养育在宫中,得到福敏、蔡世远、朱轼等名师的精心辅导。长大后,他精通文史、能书擅画、娴熟音律、文体皆长。20岁时,他已有《乐善堂集》刊行。



清代 《弘历薰风琴韵图》 故宫博物院藏


    乾隆帝一生创作诗歌四万余首,有《高宗纯皇帝御制诗》五集传世。就“琴诗”而言,他仅写与琴人唐侃相关的诗歌便有九首,包括《听唐侃弹琴》三首、《香山听唐侃弹琴》两首、《善琴者唐侃村居西山下是日过其庐因题》一首。此外,还在《雁》《玉琴轩》《题明世子朱载堉琴谱》诗中提到了唐侃。

    通过诗歌我们了解到,乾隆帝曾于七月朔日(初一)一天连续听唐侃演奏《高山》《流水》《秋鸿》三首乐曲,他还曾特召唐侃于乾隆十年(1745)建成的静怡园玉华岫中演奏《平沙落雁》一曲;知道了乾隆帝的古琴水平并不高:“愧我曾无抚琴指,不解琴音会琴理。”“平生不识宫与角,其理或可推而知。”在唐侃用“清籁”琴为他演奏古风之乐时,仍是“愧予未解南薰愠,领取春温和且平”。当然,乾隆帝也可能是自谦,“平生不识宫与角”句出自苏轼《听贤师琴》“平生未识宫与角,但闻牛鸣盎中雉登木”。苏轼是会弹琴的,且音乐造诣颇高。

    诗中乾隆帝的自注,对我们了解唐侃有一定的帮助:“唐侃,旗人也。随大将军费扬古出征昭木多,颇有功。在军中犹以琴自随。至雍正年间,始赐副都统衔,予告家居。”“曾出兵受伤……后年老乞休居香山。”乾隆帝晚年,还曾对“屡有诗嘉之”的唐侃所奏“一字数弹”的古乐提出反对意见。通过仔细研读祖父康熙帝钦定的《律吕正义》,他得出古乐应为“一字一弹”,“并非若侃之所弹……于一字之内又分抑扬高下,转至趋于繁音悦耳之为,而忘乎自然之天籁也”的结论,并进一步引申出“学问之道,无穷止之”的道理。

    乾隆帝与唐侃的交往亦被时人所重,清人吴振棫曾在《养吉斋丛录》中说:“唐侃……精于琴理……高宗幸香山过其庐,尝使之弹,大有松石间意。”

    唐侃与梁诗正还曾受乾隆帝之命共同审定过部分清宫藏琴,在“清籁”琴的背铭中,梁诗正的题铭仍居于首位,可见他们对乾隆朝内府藏琴的影响之深。

“清籁”琴上御赏铭



南宋 “清籁”琴款识


    故宫博物院现藏有“清籁”琴一张,据腹款可知其为南宋斫琴名家严恭远所制。此琴虽为传统的仲尼式样,但它秀气挺拔,灵动而有韵味,极富南宋文人之气。

    “清籁”琴,因琴背钤有“乾隆御赏”方印,所以还有另一个名字“乾隆款七弦琴”,可见乾隆帝的鉴赏对它的命运产生过不小的影响。它的背铭十分丰富,均为乾隆帝与大臣们鉴赏时所加,这些背铭使得这张琴拥有了南宋和清代两个时代的美学特征,殊为难得。

    琴背轸池下刻有篆书“清籁”琴名,“清籁”就是清亮的声音。“籁”字有泛指声音之义,用在古琴上,它还有道家所说“天籁、地籁、人籁”等更深一层的意味。




南宋 “清籁”琴正面、侧面、背面图 故宫博物院藏

    琴名下即为“乾隆御赏”方印,龙池左右直抵双足刻有乾隆朝七位股肱之臣的琴铭。

    琴背最上方刻的是梁诗正的琴铭。梁诗正(1697-1763)是雍正八年(1730)探花。乾隆十年(1745)升户部尚书,上书“皇上宜以节俭为要,勿兴土木之工,黩武之师,庶以持盈保泰”。后历任兵部、刑部、吏部、工部、兵部尚书,兼翰林院掌院学士。乾隆二十八年(1763),授东阁大学士,加太子太傅。乾隆四十四年(1779),乾隆帝曾写诗怀念“三先生”“五阁臣”“五功臣”“五词臣”“五督臣”,梁诗正位居“五词臣”之首,可见他在乾隆帝心目中的地位。梁诗正工于书法,朝廷文稿多出其手。他所写铭文为:“竹萧萧、松谡谡。鸟调簧,泉漱玉。天籁应宫商,谁能传此曲。静啸抚清弦,希声想涵蓄。臣诗正。”

    与梁诗正琴铭相对的是汪由敦的琴铭,他也是“五词臣”之一。汪由敦(1692-1758)是雍正二年(1724)二甲头名进士,师从张廷玉,曾任工部、刑部、吏部尚书。汪由敦的书法水平很高,他去世后乾隆帝曾命人集其书法勒石内廷。他所写琴铭为:“空山杳然,声何为来。谁持风轮,一阖一开。臣由敦。”

    汪由敦琴铭下是张若霭的琴铭。张若霭(1713-1746)出身名门,祖父是康熙朝文华殿大学士、礼部尚书张英,父亲是雍正朝保和殿大学士、首席军机大臣张廷玉。张若霭是雍正十一年(1733)二甲头名进士,官至礼部尚书,并以书画供奉内廷。乾隆九年(1744),奉乾隆帝“内府所储历代书画积至万有余种……遴其佳者荟萃成编”的谕旨,张若霭与张照、梁诗正、励宗万等人共同编纂的《秘殿珠林》成书,同年又与张照、梁诗正、励宗万、庄有恭、裘曰修、陈邦彦、观保、董邦达等人编纂《石渠宝笈》。他所写琴铭为:“竹铿尔,松翳如,泠泠万窍鸣庭除。前者唱于后者喁,出虚之乐惟此夫。臣若霭。”

    与张若霭琴铭相对的是励宗万的琴铭。励宗万(1705-1759)家学渊源,祖父是刑部右侍郎、书法家励杜讷,父亲是刑部尚书、书法家励廷仪,励宗万年仅17岁便考取进士,官至刑部侍郎,书画兼擅,与“五词臣”之张照齐名,称“南张北励”。他所写琴铭为:“元气必清,声发乃肖。太音正希,谁为鼓召。寂然趺坐,莞尔独笑。金徽未张,閟此古调。忽和天倪,韵流万窍。非石钟鸣,非苏门啸。入耳会心,心灯自照。手挥五弦,静领其妙。臣励宗万敬铭。”

    龙池下为陈邦彦铭文,陈邦彦(1678-1752)出自浙江海宁陈家,官至礼部侍郎。行草皆擅,尤工小楷。他的琴铭为:“虚斋拂徽轸,吹万起空谷。纤条发长鸣,泠泠袭书屋。天地皆秋声,寒螿杂古木。九秋爽气横,逸响振岩谷。调如笙竽清,幽律警茅屋。心与太古期,萧森动万木。臣邦彦敬铭。”

    再往下为董邦达与裘曰修琴铭。董邦达(1699-1769年)曾任礼部尚书,擅长书画,有评论家将他与五代董源、明代董其昌并称为“三董”,其子董诰亦为乾隆、嘉庆两朝重臣。他所写琴铭为:“金徽玉轸,响彻丝桐。七弦泠泠,六律雍雍。淡而弥远,和而不同。躁心以释,矜气以融。清夜静听,天籁靡穷。臣邦达。”

    裘曰修(1712-1773)曾任刑部尚书、《四库全书》馆总裁,为纪晓岚之师。他所写铭文为:“泉凌晨而泻涧,叶向夕以吟风。何事泠泠淅淅,都教并入弦中。臣曰修。”

    那么,如此多的琴铭是何时完成的呢?

    故宫博物院藏有与“清籁”琴背铭相似的名琴还有:南宋“海月清辉”琴、明代“峨嵋松”琴与“古杲华”琴,它们身上的铭文刻于同一时期,而有关“古杲华”琴的档案可以作为判断时间节点的突破口。

    据乾隆十年(1745)六月二十七日造办处活计档记载:

    司库白世秀来说,太监胡世杰交梅花叚琴一张,传旨:此琴上着用银库挑来的玉轸足安上,里面有不用的琴上囊并穗子挑一副好的使用。其破坏处着收拾。琴人收拾好,不要去旧意。钦此。

    于七月二十八日司库白世秀将收拾得、配得玉轸梅花叚琴一张持进,交太监胡世杰呈进讫。

    此琴修完后,乾隆帝于同年专门写了《题梅花琴》诗一首:

    梅花为文桐为身,梅桐琴耶谁主宾?

    何人斫此甘蕉形,大珠小珠丁晨星。

    空山一鼓风泠泠,洞庭始波归仙軿。

    无声凤哕琴有灵,筝琶之耳净者听。

    而这首诗恰好出现在“古杲华”琴背铭之上,由此可知这批琴铭最迟刻于乾隆十年(1745)。

    此外,还有一个旁证。张若霭于乾隆十一年(1746)九月随乾隆帝西巡,途中他因病回京,于同年十一月十七日卒。由于这几张琴均有张若霭的琴铭,所以琴铭的制作时间肯定在此之前。

    从目前搜集到的资料来看,汪由敦是唯一一位将自己所写琴铭收入文集的词臣。汪由敦《松泉文集》中收录有自己为“海月清辉”“峨嵋松”“山水趣”“清籁”“梅雪”琴(即梅花琴)所写琴铭,与现存琴铭对照可发现他所写琴铭在刻制时稍有修改。据此,我们可知道,在汪由敦参与品评的古琴中还有一张“山水趣”琴,此琴可能也是乾隆内府藏琴,并曾由多位词臣题铭,可惜它已然流散了。

    汪由敦做事十分认真,乾隆四年(1739)二月初八日,乾隆帝曾将内府收藏的1109方古铜图章交其认看,命他分清朝代先后,制成图谱呈览。乾隆七年(1742)六月三十日,汪由敦基本完成了认看,但图章中有不少他不认识的,便如实缮写折片呈览,乾隆帝说:“既不能认识,即将不识注‘阙疑’二字,俟谱成时将此原折入于图章匣内一并进呈。”汪由敦于九月初三日写成古铜图章阙疑字样折片进呈,乾隆帝看后要求只保留“阙”字即可。直至乾隆九年(1744)四月初六日,汪由敦终于完成了乾隆帝交代的使命。

    据乾隆十年(1745)十二月初二日造办处活计档记载:郎中色勒来说,为乾隆十年(1745)十一月十五日汪由敦、张若霭奉旨所制四琴,着庄亲王遴选良工会同造办处悉心斟酌,其金徽玉轸等件俱仿古样制办,琴腹中写诗之处着汪由敦、张若霭商酌办理,统于制就细胎时呈样请旨。

    可知乾隆十年(1745),汪由敦与张若霭曾参与过内府的一次古琴斫制。

    由于乾隆帝书房瀛台“补桐书屋”前的梧桐树枯死,乾隆帝爱惜其材,便命人将其斫为四张古琴,并亲自为其命名:瀛蓬仙籁、湘江秋碧、皋禽霜唳、云海移情。汪由敦、张若霭二人参与的便是此事,琴做好后仍放置于补桐书屋,以志纪念。

薰风琴韵忆知音

    故宫博物院现藏有与乾隆帝抚琴相关的古画四幅:《弘历薰风琴韵图》《弘历观荷抚琴图》《弘历抚琴图》《弘历观画图》。其中《弘历薰风琴韵图》是四幅图中古琴占画幅比例较大的图卷。

    图画正中乾隆帝身着汉装,坐于榻上。膝上之琴,古意盎然。只见他左手按弦,右手挑弄,神情肃穆,眼如望羊,有“青眼高歌望吾子,眼中之人吾老矣”之感。

    榻之左右各立一童子,一双手执如意,一单手扶竹杖,杖上系葫芦,有如意福禄之意。榻前立四童子,一端茶至榻侧,一捧书于榻前,一灌溉奇花异草,一放置水果于冰中。

    童子之外,还有鹿、鹤、鸳鸯等,均成对出现,颇有“和”的意味。

    榻后屏风上有乾隆帝于“三希堂”戏画之梅花,上钤“古稀天子”“中和”“几暇怡情”“得佳趣”印。《八旗画录》曾盛赞乾隆帝画技:“游艺笔墨,兼擅山水、花草、兰竹、梅花、折枝,笔用中锋,法兼草隶。古秀浑逸,天机洋洋。”

    屏风之后绘有假山,假山与垂柳之后还有一宫殿掩映其间。

    整幅图虽内容丰富,但错落有致,鸣琴而珍兽至,点出了“薰风琴韵”的主题,十分精彩!

    在画面空白处,还钤有: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宝、静寄山庄、八徵耄念之宝、太上皇帝之宝、天恩八旬等印,说明乾隆帝晚年曾多次观看此画,也说明他至此时仍十分喜爱古琴。

    乾隆帝晚年在御制诗《铜雀瓦砚歌》中自注道:“此砚昔未亲题,惟命内廷翰林赋诗镌识。今观其名乃梁诗正、汪由敦、张若霭、励宗万、裘曰修、陈邦彦、董邦达,七人无一存者,为之怅然!”这七人也正是“清籁”琴题铭之七人,不知乾隆帝观此砚时,是否回想起乾隆十年(1745)八人一同听琴写诗的场景……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20年7月17日 总第3552期 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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