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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海拾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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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万历年间泸定土司藏商合约》 远古商道上的一场茶马贸易纷争

发布时间:2020-10-10 10:16:40  作者:高 勇 汪长良  来源:中国档案报  浏览次数:

    文献遗产名称:明万历年间泸定土司藏商合约档案

    文献形成年代:1617年(明万历四十五年)

    文献数量:1件

    文献保存者:四川省泸定县档案馆

    《明万历年间泸定土司藏商合约》现存于四川省甘孜州泸定县档案馆,是数百年茶马古道流传至今的年代久远、内容翔实的一件汉文纸质档案。该档案格式规范、字迹清楚,保存完好。2015年入选第四批《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

    历史上,中原汉地因驮运、军事等需要藏区良马,中原不产马;藏民族生活中离不开盐、茶,偏偏藏区不产茶。一个有茶无马离不开马,一个有马无茶离不开茶,藏汉茶马交易由此产生。边茶贸易始于秦汉,兴起于唐朝时期。茶马古道是我国西南地区通往雪域藏地乃至西亚、南亚的一条远古商道。自宋朝以后直到民国时期,历代中央政府把藏汉茶马互市作为治理藏区、维护民族团结、稳固边疆的国策,对藏区的重视在很大程度上体现在贸易关系的维护上。

    宋朝以前,大渡河西岸属康甲拉布(元时的长河西鱼通宁远军民宣慰使、康明正土司)管辖内的泸定岩州(岚安)和达则多(今甘孜州康定市)均有茶马交易。

    宋元丰四年(1081),宋朝开始在四川成都设立提举茶马司,茶马贸易便由中央政府直接管理,这是北宋时期经济、军事方面的重大举措。元朝沿袭宋制维系茶马贸易,蒙古草原大量马匹也易流汉地。明朝茶马贸易盛极一时,于洪武十九年(1386)先后在西路秦州(甘肃天水)、河州(甘肃临夏)、兆州(甘肃临潭)和南路雅州(四川雅安)、碉门(四川天全)、黎州(四川汉源)设茶马司,在岩州(今泸定岚安)设茶市,对藏汉边茶交易市场实行官方垄断,限定交易中心地,不许茶农、茶商自由交易买卖。据《甘孜州志·边茶》记载,由于大渡河东岸已置冷边和沈边二土司,于是,官方规定以冷、沈为南路边茶商贸中心,限定茶商在雅州和黎州领引买茶,将茶叶运到泸定冷、沈才能交易。而且,西藏、康巴等地藏商买茶也必须到冷、沈来采购。

    交易中心逐渐在大渡河东岸冷、沈地区形成后,冷、沈地区得到空前繁荣的同时就冷落了岩州和达则多,使康甲拉土司、明正土司在经济上受到很大损失,从而引发了分属于不同地方土司管辖地地方势力的争斗。明正土司联络属辖民众和商人,对冷、沈采取“将蛮家(指来自各地的藏商)阴炉,不容出买”的手段,抵制冷、沈市场,且与历史关系久远的碉门土司联系,走私边茶,破坏冷、沈地区合法的边茶贸易市场,造成国课无收、相邻各省茶商折本,并引起冷、沈社会秩序混乱。冷、沈土司不得不以“封河”为报复手段,切断两岸交通,使明正土司“走私茶”无法通行。双方僵持达3年之久,最终不得不接受川、陕、滇等省诸商和把事的调停,签订合约。

    明万历四十五年(1617)三月十一日,在今泸定县兴隆镇,由新任沈边土司余景冬交主持签订合约。立约人有争夺贸易中心地双方、喇嘛、长河西招讨司(康明正土司)管家、15名来自藏区的茶商以及川、陕、滇等省汉商代表。这是一个以当地藏民族向佛祖起誓赌咒形式,和平协商解决争夺边茶贸易矛盾的汉文合约。合约规定:边茶贸易中心为冷、沈地区,藏汉茶商必须在此地交易买卖,不许到碉门等产茶地暗中私自购茶(走私)。当地开河放行过往商客,沿途不许阻拦抢劫,并确保商道安全。今后所有往来商客背脚必须走大道通行,途中有当地熟悉道路的藏民迎送。走小路者一切后果自负。茶商往返不得夹带茶客或压价。违约者按照过去惯例处罚,罚没所得由冷、沈公用。合约最后申明:自(结)赌咒之后,务依约言,如反口者死于千刀万箭之下。立此约永为照用。由此,历时多年的贸易地争夺纠纷通过和平协商得到解决。

    合约正文共有494字。参与签字者有25人,盖有印章7枚,其中方印3枚、圆印4枚,为汉文手写行书体。文句通畅,书写流利,叙事清楚,结构严谨。用纸为当地生产的藏纸,开本尺寸为45厘米×50厘米,方形竖写。合约内容系统完整,既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历史背景、签约过程,又有原因分析、解决对策、惩罚条款、生效时间,还有签字盖章。

    合约形成距今已400年。由于朝代更替、战争和保护技术等诸多因素影响,在甘孜地区明朝及以前留存下来的大都是以绢、丝等为书写载体的档案,纸质档案仅此一件。更为神奇的是,此件档案并非藏区传统的狼毒纸,而是本地生产的土藏纸。由于青藏高原气候干燥、泸定县地处干热河谷地带,其温湿度正适宜档案保存。加之余氏家族把此件档案作为传家宝,因而倍加珍惜,保存完好。

    合约真实地反映了明朝晚期发生在藏区争夺茶马贸易中心地的史实,反映出中央政府和地方土司对茶马古道的重视,对维护祖国统一、民族团结、边疆稳定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7年9月1日 总第3113期 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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