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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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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筏的源与流

发布时间:2013-03-21 10:20:11  作者:邓 明  来源:《晚清以来甘肃印象》  浏览次数:

  羊皮筏子、牛皮筏子是皮船中的一类。皮船亦即古籍的"革船”,因其由动物皮所制而得名。皮船大致分两类:一类是用动物皮缝制,蒙在木制框架上的皮船;另一类是将动物皮囊充气后,缚于木制框架上,皮囊浮于水面,框架上载人载物,称皮筏。
  前者以西藏雅鲁藏布江、拉萨河等水域的牛皮船为代表。牛皮船呈梯型、一头宽,约1.5米.一头窄,1米许,船长2米多,船深近l米。先用4根稍粗的柳树小椽,通过卯榫,制为梯形,再将几张牛皮缝制的大牛皮固定于梯形四周,然后在大牛皮中,用稍细柳树小椽制框架,纵向3根,横向七八根,并卯接糅成弧形的柳木椽,使横向椽与梯形椽连为一体,牛皮船即制成。桨用一根木头砍削而成。牛皮船载人或载物,只能顺流而下,到达目的地后,船夫扛船到上游,用桨支起皮船,待运。
  后者在甘宁青黄河段,以兰州为中心的航线上的牛羊皮筏子为代表。制作皮筏子,先要制皮囊,兰州人称"皮胎”。首先要剥皮。杀牛宰羊后,去头,去后肢,将其倒挂起来,从臀部剥皮,旋用刀割离,旋往下剥皮,也有用拳头往下砸的。剥至前肢,将蹄割去,最后剥至颈部,牛羊皮则被囫囵剥下.其次要鞣皮,兰州人称之为"熟皮子”。把带毛的皮囊浸泡在水里,待其发酵,取出淋干,用刀将毛刮净,再把皮囊翻过来。刮尽残留肉丝,脂肪,然后脚踩蹂制,使其变软。之后在皮囊内注入适量清油、盐水,使柔韧,可防腐。再用细麻线将颈部、臀部、一只前肢扎死,从另一只前肢充气,再用活扣扎紧。羊皮囊由筏客子口吹充气,牛皮囊特大,需气量甚巨则用"火皮胎”充气。火皮胎一般由山羊皮囊制成,一前肢张其口,另一前肢系以铁筒,塞筒入牛皮囊一只前肢中,双手揉动羊皮囊,积满空气,压入牛皮囊。如此这般运作十多回,则能使牛皮囊达到最大膨胀度。火皮袋实际上是个便携式风箱,逐水草而居的藏民,以及平日走长途的行旅,都用它来生火野炊。
  羊皮筏子一般用13只皮囊组成。先制框架,一般用柳树小椽,将两根约270厘米长的稍粗小椽,各砍平一面,等距离掏卯,镶入横向18根小椽,椽长216厘米,再纵向用牛皮绳捆绑3根小椽,椽长234厘米,框架即成。然后用牛皮绳捆绑皮囊,两头各绑4只,使颈部朝里,中间绑5只,居中的1只通常用牛皮囊,共享13只皮囊,羊皮筏子制成。桨用木头砍削而成,长216厘米。这种羊皮筏子,由一名筏客子操纵,短途运输。上世纪60年代以前,从兰州市西固区、安宁区、七里河区往兰州市区运送蔬菜果瓜,一般泊至雷坛河口卸货,投入磨沟沿、白云观一带的瓜果蔬菜批发市场。既可将西固、安宁一带的乘客带到铁桥附近,进城也摆渡黄河南北两岸的行人。盛夏从铁桥附近,乘羊皮筏游雁滩,是最惬意的事了。
  金沙江的支流通天河一带也有羊皮筏子,它是在纵向7根小椽、横向6根组成的框架上,一般捆绑两排共六只羊皮囊,制成筏子,在框架前后各系一根长绳,由两岸的人来回拉扯,载人运货。当筏子驶向左岸时,左岸的人紧拉绳子,右岸的人放绳。筏子回右岸,右岸的人往回拉绳子,左岸的人放绳。这里水流湍急,筏子不能顺流划行,只好来回牵引。以上是羊皮筏子。
  甘宁青之间一直到内蒙古的黄河段,长途运输则用大羊皮或牛皮筏子。一般用大木椽6根,小木椽40根组成框架,再将皮囊捆绑起来。最大的羊皮筏子,捆绑600个羊皮囊,最大的牛皮筏子捆绑120个牛皮囊,均设置6把桨,筏前筏后各3把,筏长约22至25米,宽7米多,载重量二三十吨。主要开通兰州至包头的航线。羊皮筏子最快航行12天,牛皮筏子最快得2l天。筏子主要运输羊毛、水烟、药材,也夹杂运送旅客及猪鬃、肠衣等土特产。运抵包头后,上火车运往天津、上海等地。
  包括皮筏在内的皮船,在中国史志中多有记载。《战国策?燕策》:"昔者伍子胥说听乎阖间,故吴王远迹至于郢。夫差弗是也,赐之鸱夷而浮之江。”"鸱夷”即为革囊,形如葫芦。这说明战国时,在今长江中下游一带用革囊为水上交通工具。《水经注?叶榆水篇》:"不韦县,故九隆哀牢之国也”……汉建武二十二年,王遣兵乘革船南下,攻汉鹿芗民。”这表明东汉初,今云南保山县(不韦县)澜沧江、怒江一带使用革船。《后汉书?邓训传》:邓训乃发涅中六千人,令长史任尚将之,缝革为船,置于箪上以渡河,掩击迷唐庐落大豪,多所斩获。”这应是黄河上游行驶革船的最早记载。其形制颇似西藏的牛皮船。《北史?附国传》:"附国有水阔百余丈,并南流。用皮为舟而济。”《新唐书?东女国传》:"其王所居名康延川,严险四缭,有弱水南流,缝革为船。”这是说从北魏至隋唐、西北、西南均有皮船。《宋史?高昌传》:太平兴国六年,宋供奉官王延德出使高昌,"次历茅女喁子族,族临黄河,以羊皮为囊,吹气实之浮于水,或以囊驼牵木筏而渡。”表明北宋时,黄河上游已出现羊皮筏子。《元史?汪世显传》:元初,汪世显随元军征四川,"宋军屯万州南岸,世显即水北造船以疑之,夜从上游鼓革舟袭破之”。汪世显为巩昌(今甘肃陇西县)汪古特人,生在西北,当然能用革舟进军。元世祖至元十七年(1280年),忽必烈令招讨使都实探寻黄河源头,据潘昂霄《河源志》:九渡河(今青海果洛黄河段),"水浑浊,土人抱囊乘骑过之,民聚落纠木干象舟得毛革以济,仅容两人。”这说明,当时渡黄河有两种方法:一是抱羊皮囊,犹如抱救生圈,增加浮力游泳而渡;一是乘羊(牛)筏子渡河。
  皮船不仅仅是中国人的专利,古代的其它国家和民族也使用过皮船。古代两河流域的美索不达米亚、巴比伦均使用过皮船。在当时遗留下来的石雕上,可以看到一只皮船在底格里斯河上航行,船下是用牛皮缝成的船帮,载有货物,一人划船,另一人系一只羊皮囊,在船后推船。印度旁遮普邦有用水牛皮皮囊组装的皮船。北极地区的爱斯基摩人使用海豹皮船。南美洲的印第安人使用鹿皮船。
  综上所述,皮船应该是狩猎民族和游牧民发明的水上航行利器。他们就地取材,因地制宜,或用动物皮革缝制皮船,或将牛羊皮囊充气后制成皮筏,有的径直骑羊皮囊,以渡江河湖泊,或长途航行,扩大了自己的生存空间,因之,皮船是个伟大的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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